【序言】
2023年12月23日,福州海峡文博院,千人共聚。由我策展的“翰墨情怀,米寿风采”游嘉瑞苦笋颂书法作品展隆重开幕。彼时游老88岁,展期三月有余,观者如云。那是我第一次如此强烈地感受到:一位老人用一生的积淀,可以在暮年爆发出何等耀眼的光芒。
丙午马年春晚之后,91岁高龄的游老对我说:“未来是‘人机共生’的时代,机器人,其实就是‘类人’。”
他说得很轻,像在谈论一件寻常事。
我却怔住了。
作为与名人同行聚源赋能平台的高级顾问,游老以睿智与远见滋养着这个平台。而我,作为他的后学晚辈,曾多次以《海峡姐妹》杂志总编、与名人同行聚源赋能平台创始人的身份,走进他的家乡,走进他倾注心血的立雪书院,听他讲述过往与未来。我深知,这位经历过战乱、建设、改革,跨越近一个世纪风雨的老人,从不轻言。他的每一句话背后,都是时间淬炼过的重量。
“人机共生”!这四个字,值得被认真对待——
丙午马年春晚的舞台上,机器人翩翩起舞、擒拿格斗,与真人难解难分。荧幕前的游嘉瑞先生,用“类人”二字轻轻点破这场视觉奇观背后的本质:当机器越来越像人,人该如何自处?
这不是技术专家的预言,而是一位智者对时代的直觉式洞察。它的珍贵之处,不在于技术细节的精确推演,而在于人生阅历淬炼出的敏锐——游老见过太多技术的起落、社会的变迁,因而能在喧嚣中一眼看到“变”与“不变”的交汇点。
让我们循着这位九旬智者的目光,重新审视正在发生的文明转型。
一、从“信息稀缺”中走来,他比我们更懂“信息解放”
游嘉瑞先生的青年时代,信息是稀缺品。
一本书要手抄传阅,一则消息要辗转数日才能抵达。他曾在立雪书院向我展示年轻时抄录的笔记,纸张泛黄,字迹工整,每一页都凝结着对知识的渴望。那是属于“信息载体时代”的记忆——人类不仅是信息的使用者,更是信息最核心的承载者。
而今,AI可以在瞬间调取人类积累的所有知识,完成检索、整合、推理、生成的全链条工作。
这意味着什么?游老用他的生命体验给出了回答:人类终于可以从“信息搬运”的繁重劳作中解放出来了。
这不是“信息载体的终结”——我们每天仍在阅读、写作、交流、记忆,信息依然是我们理解世界的媒介。但作为“信息核心处理者”的角色,正在深刻让渡于机器。就像印刷术让抄书人转型为读者,互联网让读者转型为创作者,AI正在推动人类完成又一次身份跃迁。
游老从信息稀缺中走来,比我们更懂得这份“解放”的分量。正因经历过负重前行,他更珍惜轻装上阵的可能。
二、用一生践行“创造”,他定义了AI无法替代的价值
如果问:AI时代,人还有什么不可替代?
游嘉瑞先生的一生,就是一份参考答案。
2023年,88岁的他举办“苦笋颂”书法展。那幅50米长的巨作《苦笋颂》,他写了整整三天。每一笔的轻重缓急,每一墨的浓淡干湿,都源自生命体验的投射——苦笋生于山野,坚韧顽强,恰如他一生信奉的品格。
这份源于生命体验的表达,这份扎根于文化土壤的价值判断,AI可以模仿笔迹,却无法复制“为什么而写”。
他一生从政,晚年寄情翰墨、收集藏品,创办立雪书院,传承中华文脉。88岁办展,91岁论道——这不是在用一生证明:创造者的生命,可以走多远吗?
当AI能够生成完美的艺术品,人反而应该回归艺术最本真的意义:不是为了“更好”,而是为了“更真”。表达真实的生命体验,传递真实的情感共鸣,这是任何算法都无法替代的。
游老以“类人”称呼机器人,这份平等与从容背后,是真正的自信:他知道机器可以像人,但人之所以为人,恰恰在于那些“无法像机器”的部分。
三、91岁依然望向未来,他诠释了“人机共生”的应有之义
最令我动容的,不是游老的论断本身,而是他做出这个论断的姿态。
91岁,多数同龄人含饴弄孙、颐养天年。他却依然关注春晚,思考未来,用“类人”二字捕捉时代的脉搏。
这份跨越代际的生命力,本身就是对“人机共生”时代人类价值的诠释。AI可以处理信息,可以生成内容,但无法替代这份对世界的好奇与热爱,无法替代“我想要知道”“我想要理解”的生命冲动。
当机器越来越像人,人更应该成为“人”——成为意义的创造者、情感的体验者、价值的定义者。游老用他的一生告诉我们:真正的智者,从不被年龄定义;真正的思想,永远指向未来。
而“人机共生”的更深层含义或许正在于此:机器帮助我们处理信息,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地成为人——更专注地思考,更真实地感受,更勇敢地创造。
四、不是宣言,是追问;不是答案,是起点
所以,游嘉瑞先生的“人机共生”四字,究竟意味着什么?
它不是一个技术预言,更不是文明的宣言。它是一位跨越世纪的智者,在人生暮年向我们提出的时代之问:
当机器可以处理一切信息,你还愿意思考吗?
当AI可以生成一切内容,你还愿意创造吗?
当“类人”越来越像人,你还记得怎样成为真正的“人”吗?
这些问题,没有标准答案。但提出这些问题本身,就是游老留给我们的珍贵礼物。
他用一生回答了后半部分——如何成为真正的“人”。而前半部分,关于如何与技术共处、如何让AI服务于人的全面发展,需要我们这一代人去探索、去实践。
【尾声:立雪书院偶记】
最近一次去立雪书院,是今年初春。
游老坐在院中的老榕树下,指着满墙的碑刻说:“这些东西,机器都能存下来了。但存不下来的,是刻的时候,我心里想的是什么。”
风吹过,榕树叶子沙沙作响。
我突然明白,他说的“人机共生”,从来不是人与机器的对抗,也不是人对机器的依赖。而是:机器负责存储“刻了什么”,人负责追问“为什么而刻”。
各归其位,各得其所。
这或许就是一位九旬智者,留给我们这个时代最朴素、也最深刻的洞见。
沁园春·赠游嘉瑞先生
九秩风云,笔底春秋,眼底星辰。
忆榕城岁月,同心筑梦;统战春秋,聚力成勋。
米寿挥毫,千人共贺,苦笋精神万仞尊。
今回首,看满堂翰墨,犹带嶙峋。
谁言老骥黄昏?
正丙午新春发清音。
道人机共生,乾坤新问;类人相伴,日月同斟。
信息归器,文明归我,一语醒他万古心。
期颐近,立苍茫远眺,天地悠悠。
(本文作者系中国书画春晚组委会副主席、与名人同行聚源赋能平台创始人、与名人同行百业联盟主席邱胜斌)